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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图把孩子带到他面前,让他怜惜幼子无辜? 不可能…… 从前不也没人怜惜过年幼的他吗? 江宛却没心没肺的笑了:“我没指望对你有用啊。” “你们带他们来做什么?” “我刚刚说了呀,他们先生马上就要守寡了,没先生了,请你做先生……”江宛拍了手,往两边摊开,“承宣使大人,您耳朵不行啊。” 沈望眼睁睁看着阿柔把魔爪伸向了他精心栽培的远碧兰,立刻气急败坏道:“你怎么不管管他们!” 好在阿柔懂规矩的很,只是看见碧色的花好奇,摸了一摸。 江宛:“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,不过两个小孩子罢了。” 周遭无人,沈望看她一眼,低声问: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,还敢把孩子往我这里送?” “我当然敢啦,束脩你都收了,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 “什么束脩?”沈望的声音又大了。 江宛眸光冷冷:“好多条人命呢。” 沈望与她对视一瞬,也笑了:“那么我是不得不收下这两个孩子了。” “这么多孩子,你能一碗水端平吗?” 江宛看他一眼:“这倒稀奇了,别人不知道,您还能不知道吗,这几个孩子都跟我没半点关系,我不用端都是平的呀。” “我把孩子放你这儿,两个时辰以后来接,圆哥儿如今《千字文》已经学到了俊乂密勿多士寔宁。阿柔学得太杂,你自己问她。” 江宛笑眯眯地转了头,“阿柔,圆哥儿,都过来。” 两个孩子抱着书包,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了。 “你平侯舅舅现在要做你们的先生了,所以你们就不能叫他舅舅,要叫他——” 阿柔抢答:“先生!” “对,就是沈先生。” “好了,你们上课吧,娘亲先走了。”江宛对跟来的两个婢女点头示意,这是让她们留下的意思。 梨枝和夏珠福身行礼。 “娘亲慢走。”圆哥儿拖长了声音道。 “圆哥儿留步。”江宛笑道。 江宛从此无孩一身轻。 沈望在屋里与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。 半天,才试探着问圆哥儿:“你知道「俊乂密勿多士寔宁」是什么意思吗?” 圆哥儿抿着小嘴儿摇头。 “你不是学了吗?”沈望疑惑。 圆哥儿歪着头看他,无辜地眨了眨眼。 “姐姐,我学了吗?”圆哥儿转头问。 阿柔无奈地看着他:“就是贤才勤谨,诸君太平得赖于此的意思。” 这个解释倒是很准确。 沈望看着眼前的小姑娘:“那你学到哪里了?” “三百千都通读一遍了,论语也快看了半本。”阿柔大方道。 自她去上课以来,邵先生便浑忘了圆哥儿,一味教授阿柔。又因阿柔不必科举,所以教得有些囫囵。 沈望点了点头,又看向圆哥儿,他与大人打交道时游刃有余,面对孩子,却像个愣头青:“你是傻子吗?” 他问得认真。 圆哥儿怔了一瞬,哇地哭出了声。 春鸢留在府里挑奶娘,江宛身边除了几个护卫,便没人了。 拉车的马在人家大门口尿了一泡,这要是别的马夫,说不定还要愧疚一番,可范驹脸皮厚,还帮着提沙土,与人家门房聊得很投契。 “夫人,接下来去哪儿?” “崇贤公主府。”江宛一甩袖子,“不过你先擦擦汗吧。” 徐阿牛捂着嘴窃笑:“范哥流的汗都是黑的。” 他被范驹踢了下屁股,才不笑了。 这里边最稳重的还是林护卫:“夫人可知安阳大长公主尚在禁足中。” “我知道啊,所以我才现在去。” 林护卫给江宛搬了马凳:“夫人请上车吧。” 然则去见安阳大长公主并非小事,林护卫向来办事稳妥,还是先去查探了一番。 江宛在平安街的茶馆里等他,等来的却是个不算好的消息。 “大公主如今正在大长公主府中。” 福玉去找安阳了? 江宛眼神微凝。 第八十四章 放学 福玉虽骄纵了些,却也不过十五岁,叫她嫁给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,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。 福玉始终不敢去求承平帝,因为她知道承平帝心中江山社稷重过女儿,可是她去求安阳,也未必是步好棋。 江宛心中对安阳大长公主始终有着说不出的忌惮,像是小动物面对更高一级的捕猎者的胆颤。 “那就算了,不去公主府了,去银楼吧。”江宛把杯子推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。 等上了马车,江宛交代道:“去银楼的路上应该能路过绣房,也停一下,就是那个好合绣房,别弄错了。” “属下明白……”范驹喊道,“驾……” 马车出发,车轮滚动声响起,骑狼好奇地问:“那绣房不是专卖嫁衣的吗?夫人要出嫁了?” 江宛猛地掀开帘子:“亏你们每日跟长在我院里一样,我院里能出嫁的不就一个吗?” 这么说,骑狼就明白了。 “是不是那个小胖丫头,整日里跟前院那个小瘦书童眉来眼去的,我还寻思你不知道呢。” 江宛先叹了口气:“其实这事儿我还没问过她的意思。” --